【丝路话语】多给少儿阅读一些“无用”的滋养

　　□ 关育兵

　　当《夏洛的网》退居销量榜第63位，当《成大事者：我命由我不由天》跻身榜单前五，我们不得不追问：孩子们的阅读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近日，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社长郑重的痛陈，撕开了当下少儿阅读生态的一道伤口——功利主义正以“有用”之名，蚕食着本该属于童年的那片诗意天空。（3月19日澎湃新闻）

　　曾几何时，儿童阅读是“儿童本位”的。《哈利·波特》掀起魔法狂潮，《青铜葵花》让孩子们在苦难中看见温情，杨红樱、沈石溪的作品在一代人的童年里留下印记。然而今天，90%以上的童书由家长代购，选书标准只剩下一个——“有没有用”。能提分的、长知识的、对接考试的，被塞进孩子的书包；而那些滋养心灵、启迪想象、润泽情感的文学作品，却在榜单上一退再退。儿童文学的市场占比从半壁江山跌至不足17%，这不仅是出版行业的寒潮，更是儿童精神成长的警讯。

　　功利性阅读给孩子带来的，远不止书单的变化。当孩子失去自主选书的权利，也便失去了阅读的乐趣。阅读变成任务，翻书如同刷题，他们又如何能爱上阅读、养成终身阅读的习惯？更令人忧心的是，那些挤进排行榜的“成功学”“心理学”读物，大多粗制滥造——拼凑的知识点、功利化的说教、快餐式的表达，既缺乏文学的温度，又缺少科学的严谨。它们无法滋养心灵，却正在塑造一种浮躁的阅读习惯。孩子在这样的阅读中，学会了“有用”的算计，却可能失去感受美好的能力。

　　我们当然需要“有用”的书，但更需要那些看似“无用”的阅读。文学之“用”，恰在“无用”之处生根。《夏洛的网》不会教孩子解题，却让他们懂得友谊的珍贵；《小王子》不能提高分数，却能教会他们用心去看本质；《草房子》与考试无关，却让童年与诗意相遇。这些“无用”之书，恰恰滋养着孩子的情感、想象力与同理心——这些看不见的能力，才是他们未来抵御平庸、抵抗焦虑、安顿心灵的根本。

　　“有用”与“无用”，从来不是二元对立。知识的积累与心灵的丰盈，本应并行不悖。只是当功利成为唯一标准，当“有用”遮蔽了更广阔的阅读天地，孩子的精神世界便会变得贫瘠而脆弱。心理学类书籍挤进榜单前十，恰恰折射出孩子们日益严重的心理压力——而真正的解药，或许不在那些“教你如何不焦虑”的书里，而在那些让孩子沉浸其中、忘却焦虑的文学世界里。

　　让孩子的书桌上，既有知识的阶梯，也有诗歌的远方。让童年的阅读，少一些功利的考量，多一些“无用”的滋养。如此，当孩子们长大，他们心中不仅有分数和技能，还有故事、有诗、有远方——那才是一个民族真正的阅读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