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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网聚·网络旺年】春联:变迁里的文化传承

2018年02月14日 13:19  来源:每日甘肃网-丝路话语  陇平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过年了,春联是一定要贴的——把在门框上呆了一年的残破的旧春联一撕,红彤彤的新春联往门框上一贴,“辞旧迎新”才更有仪式感,街道、院子瞬间喜庆亮堂起来,新年的气息也立刻扑面而来。

  小时候,刚刚认识了几个字、懂了一点春联知识,大年初一起来,跟着大人满村子挨家挨户拜年的时候,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和小伙伴们一起给别人家的春联挑错。

  最常见的是上下联的错误。按照传统,右为上左为下,上联贴在右边,下联贴在左边,但不少人家上下联的位置却是颠倒的。根据错误发生的形式,可以基本判断出这家人的文化水平。

  同一户人家,如果不同门上的春联有的上下联位置正确,有的上下联位置颠倒,甚至出现不是对仗的一幅却被“强行”贴在了一个门上现象的话,通常意味着这家没有读书识字的人。而那些所有门上春联对仗都没问题、但上下联的位置却统统颠倒的人家,则往往是有读书识字的人却对春联的传统贴法一窍不通。

  这些似乎都还是小问题,更有甚者,竟然会像笑话里说的那样,把“五谷丰登”贴到了厕所上,把“肥猪满圈”贴到了通常原本应该贴“满院春光”的位置。这些,自然会成为全村一时的笑料。

  那时候的春联,都是出自手写。赶集买回红纸,送去毛笔字写得好的老先生那里,说清楚自己家有几个院子、几个屋门、几个粮囤,老先生们就知道红纸该裁多长多宽,纸上该写多少以及写什么内容了。

  写春联都是义务的,拿包烟,或者什么都不拿,老先生们都会认认真真的给你写好,从不计较,也从不偷工减料。

  八九十年代,村上写得一手好字的老先生健在的还很多。一些受过旧式私塾教育的人,写出来的句子也颇有古意。所以,拜年的人们不仅会猜测谁家的对联出自谁之手,还会比较、评判谁的字写得更好,更有好学的孩子拿着纸笔,跟在拜年的队伍里,随时记下让人眼前一亮的联句。

  当然,也有自己动手写的。有一年,有个表哥在外打工,年三十天黑了才赶回家,红纸倒是买到了几张,可惜已经没办法请老先生们去写了,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知道该写什么,就去邻居家门上抄几句现成的,有墨没有毛笔,就拿玉米芯蘸着墨写,结果当然可想而知——文化程度不高的他,写的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虫子爬的一般,一时成为笑谈。他却一点都不在乎,说:“有得贴就行,过节,不就是个气氛么!”

  进入新世纪以后,几乎不再有全是文盲的家庭,把春联贴错位置,或者把不同的上下联贴在一起的现象很少发生了。只是,多数人家不再在乎“右上左下”的规矩,按照读书时的习惯,“左上右下”贴春联的多了起来。

  随着写得一手好字的老先生们逐渐故去,年轻人又大都没有受过书法训练,加之精美的印刷春联开始在集市上大量出现,贴手写春联的人家也就越来越少了。春联的内容更是越来越雷同化,拜年的队伍里自然也就没有了抄写春联的孩子们。

  去年回家,大年初一一大早照例起来拜年,在一户人家门外看到一幅长联,写的是: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词句并不出奇,也非原创,在《小窗幽记》和《菜根谭》里都出现过。但贴在一户农家的院落门口,又是手写且功底不浅,却是一件罕事。

  当下一惊,细询之下得知,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曾是县里某中学的校长,前年刚刚退休,回乡居住,大概也有隐居之意——原来是这样。

  突然想到最近几年常被提起的“乡贤文化”,是啊,鼓励那些在外打拼过、见过世面、有文化有修养的人士回到乡村,无论他们回来的时候是壮年还是暮年,对于乡村文化传统的振兴和传承而言,都会是一大幸事。

  就像这位还乡的前校长一样,一幅不一样的春联就足以影响不少乡村的少年,如果大开门庭主动做一起文化传播的事情,其功绩当不可限量也。

  希望未来,每逢春节,仍然会有人买了红纸,送到某位老者的家里,坐下喝喝茶、聊聊天,帮老先生磨磨墨,等待自己家的春联被写好、晾干,等待一段静默的时光,等待一代又一代文脉传承的未来。(陇平)

 编辑:[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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