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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庆贵:要告别唯GDP也要防滑入唯“幸福指数”

作者: 稿源: 红网  2011-03-04 09:19

 

  2月中旬,从邻国日本传来消息:中国GDP总量首超日本,成为世界第二。然而,在刚结束的地方“两会”上,北京、上海、广东、浙江、山东等经济发达地区公布的“十二五”经济增速目标悄然调低至个位数(3月3日《中国新闻周刊》)。

  告别唯GDP已成官民共识。30年前,从文革中走出的中国,开始将经济建设作为自己的中心,GDP一时成为衡量经济发展快慢的“硬指标”,当人们把目光聚焦在“硬指标”的时候,导致了贫富差距拉大社会不公等现象的发生。因此,告别唯GDP,与其说是各地政府施政理念行为模式转型进步,毋宁谓之发展规律时势使然。

  堪称吉兆福音的是,当下告别GDP崇拜缔造幸福中国已然付诸实践,“幸福指数”作为政治导向轮廓不断清晰并将藉以“两会”传导为全局行动。我的问题是,愈是“东方风来满眼春”“乱花渐欲迷人眼”之时,愈要保持理性思维和清醒头脑,防止刚告别唯GDP又滑入唯“幸福指数”泥沼。

  我所谓防滑入唯“幸福指数”的意思,一层是说,虽然唯GDP万万不行,但没有GDP却是万万不能。对任何现代发展中国家而言,一定的经济增长速度必不可少,对中国这样的后发国家尤其如是。换言之,政府强调“幸福指数”政绩主导水到渠成,推动GDP科学合理增长也完全必要。事实上对各地而言,完全告别唯GDP可以完全告别GDP却做不到。国家发改委已经在全国“两会”前确认,“十二五”规划中依然有关于GDP增速的硬性要求,正缘于此,大部分专家认为地方很难不提GDP指标,“如果地方都说不要求GDP,那么中央目标怎么实现?”

  我说防滑入唯“幸福指数”的另一层意思是,虽然告别了唯GDP,但唯GDP主导下的三大思维惯性未必随之烟消云散。堪称黑色幽默的是,多年前就有人戏称“GDP是个水货”“统计加估计”“官出数字,数字出官”,以致屡现地方公布的GDP总和高于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全国GDP数据的尴尬。以去年为例,全国31省市GDP加总之和为43.0038万亿元,而国家统计局公布全国GDP为39.7983万亿元,高达3.2万亿元的差距占全国GDP数值的比重8.05%。随着“幸福指数”取代GDP成为政绩考核主导指标,会不会在惯性作用下出现“幸福指数是个水货”?此其一。其二,“幸福指数”会不会演变为新一轮形式主义形象工程?现下,一方面,少数地方“幸福XX”口号满天飞,喊口号与做实事却“两张皮”,因地因人制宜让百姓认同可感的幸福标准和科学衡量体系却未架构;另一方面,有的地方将“幸福指数”当成什么都能装多少都装得下的箩筐,修条马路建个水厂什么的基础设施改造工程,都要列统在老百姓“幸福指数”帐下。在近期召开的地方两会上,“幸福”成为各地政府工作报告以及“十二五”规划中的高频词。北京提出“让人民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广东提出“把保障和改善民生作为建设幸福广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重庆宣示要成为“居民幸福感最强的地区之一”。其三,“幸福指数”会不会变味为以我为本自说自话的政绩盛宴。人民“幸福不幸福”、“幸福指数”高低由谁说了算?当然是人民自己。他们是不是有“尊严和幸福”,是不是“生活得舒心、安心、放心,对未来有信心”,是不是“生活感到安全,对未来充满信心”,他们心里最有数。须要警觉的是,现下少数地方官员以我为本让人民“被幸福”已然不是新闻。君不见,一些地方官方自说自话高得离奇飞得神速的“幸福指数”一经公布,迅即引发舆论和公众嗤鼻,市民纷纷抱怨“被幸福”这恐怕不能不引起高度警觉和前瞻预警。

  令人担忧的是,设若不提前预警规避,“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现实难题是存在唯“幸福指数”操作空间和异化可能的。事实上,从考核增长业绩转向考核民生业绩和民众幸福感面临着巨大技术难题。增长业绩可以量化考核,GDP增长率财政收入抑或吸引投资总额乃至人均收入,皆可量化统计。要命的是,民生民众幸福感却是相当模糊的概念,很难量化统计,而自上而下的考核必然借助量化指标计量。由是,即便建立了民生导向的官员政绩考核体系,也很有可能出现民生投资空心化,而惯性思维下政府关注的依然只是硬件建设,至于民众是否从中真正获得了好处?获得了多少好处?转化成了多少幸福指数?弄不好恐怕会成为只有天晓得的未知数。

  防唯幸福指数当然不是无解方程式。果欲排解之并不困难——“民主”二字皆可迎刃而解。首先,事前问计于民,让他们告知政府自己需要什么、什么是幸福,进而由政府设计量身定做靠船下篙的指标计量体系;事中请民参与,让他们自觉自愿投入民生幸福工程、从中感知幸福和获得快乐;事后请民打分,让他们自己为自己的幸福指数“计量打分”,而不是由政府单方面说了算。

  [作者:陈庆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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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田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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